解读《美人鱼》 配方正宗还是那个周星驰

2016-02-18 09:32 来源: 新浪娱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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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两图均为《美人鱼》剧照。

周星驰是喜剧武林里的独孤求败,当“无厘头”已经由起初的格格不入变为普世通用的恶搞风格,当影坛绝大部分喜剧新人都自称深刻地受过星爷影响,周星驰要征服的便不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逗人发笑是一件看似容易实则极具挑战的事情,从小在目不暇接的网络文化中成长起来的2000后们,他们还会喜欢那个可笑可怜可爱的周星星吗?

时代在变,环境在变,游戏规则也在变。周星驰曾经对自己的喜剧套路信手拈来,1990年代可以越俎代庖抢走导演的风头,也可以在一年之内轻松演完十部电影。如今他的创作速度日趋放缓,《美人鱼》距离上一部《西游降魔篇》过去整整三年,在这三年时间里,国内电影市场体量呈现出爆炸式增长,营销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周星驰在这些新规则面前小心翼翼地摸索和游走。从《功夫》开始,他舍弃了一部分喜剧效果,转而通过华丽的阵容、场景、特效,以及明确的类型诉求来将电影变为能被市场普遍接受的大制作,同时内地影星也开始越来越多渗透到主演名单中,到《美人鱼》时,全部主要角色已经都是非港籍演员,他自己也彻底从大银幕上遁形。

不过这不代表他会被轻易磨平内在的锋芒和棱角,周星驰到底还是周星驰。《美人鱼》在公映前坚决不给任何人看,剧情简介、预告片虚虚实实,大年初一前口碑一片空白,这在当下激烈的市场环境里几乎是不可理喻的行为,甚至有人猜想周星驰是否已经才思枯竭。这确实是铤而走险的一步棋,如果不是对自己特别有信心,这样任性很容易输在起跑线上。

《美人鱼》如何呢?它是一部类型杂糅、情怀满溢的电影,里面装满无数我们熟悉的周星驰符号。故事的起、承、转、合极其简单,人物关系、动机、手段都十分明确,背景似《阿凡达》,情节如《色戒》,主题致敬《海豚湾》,是一部孩子都看得懂的周氏喜剧、爱情童话、环保教科书。喜剧表现手法虽未突破他的个人储备,却也足够琳琅满目超乎常人:台词,动作,特技,幻想,讽刺,夸张,荒诞,错位,非理性,无厘头,言情,黑色幽默……林林总总汇集在一起,拼贴成这部后现代主义作品。

首先从题材和主题上,周星驰电影解构过许多家喻户晓的经典人物,孙悟空、唐伯虎、韦小宝、济公、007等等等等,若论颠覆性,恐怕没谁比得上他。这回的美人鱼虽非取自广泛认知的中国传统题材,但也是千百年来被各国艺术家演绎过无数次的IP。片中美人鱼的亮相就颇具创意,一个外表与常人无异、走路迈不开腿、滑着滑板在断崖边拉风跑酷的帅气少女,回到废弃的船舱、脱下媚俗劣质的鱼尾裙后,露出流光溢彩的美丽鱼尾,这一刻尤为动人。

水晶般纯洁美好的童话式爱情是周星驰电影的常见主线,呼吁环保则是正确稳妥、与时俱进的主题选择。在周星驰的电影里,善与恶泾渭分明的二元对立是人与人之间,或一个人自我内心的最大冲突,小人物通过惩恶扬善成为大英雄是常见的叙事路数。

演员上,自从周星驰不再亲自出演,他找来的主演便个个成了他的化身。林允像《喜剧之王》《少林足球》《功夫》里周星驰演过的一系列主角一样,是个怀揣远大梦想却又四处碰壁的小人物,这位草根星女郎的形象也绝对符合周星驰一向对女演员的审美。邓超饰演的自大狂一度让人想起食神史蒂芬周,后者亦是在卑微女性火鸡姐的帮助下重获新生。罗志祥则是深得周星驰喜感精髓的偶像演员,星爷把很多奇思妙想的笑料噱头都放在八爪鱼身上。

很多角色设置都体现出周星驰的审美趣味。比如林允第一次与邓超相见时被刻意丑化的造型,跟《食神》里的龅牙火鸡姐、《少林足球》里满脸脓包的阿美如出一辙。孔连顺那个男扮女装的造型,不就是《唐伯虎点秋香》《九品芝麻官》里的如花、《行运一条龙》里的小丸子、《长江七号》里的美娇吗?星爷对反串配角一直有某种执念。

当然最周星驰的还是片中一切负责搞笑的桥段。林允潜入邓超办公室偷袭不成弄巧成拙一场戏,脸上扎着海胆,拿刀反而捅了自己,欲行刺结果被击飞,一系列动作都重演了《功夫》里周星驰被自己人飞刀击中的笑点。包括罗志祥触须被铁板烧但仍强颜欢笑一段,拿皮肉之苦换观众发笑也是周星驰的拿手戏,比如《国产凌凌漆》里拿锤子挖子弹那让人看着肉疼的一幕。

罗志祥饰演的八爪鱼身上集合最多的无厘头噱头,比如八爪鱼出场第一个镜头,他金黄色的麻花辫一根根向上直立着,而后镜头才慢慢180度旋转并拉回来——他正倒吊在一块牌匾上。倒吊梗在随后又来一遍并且更好笑,林允大喊“你能不转吗”,罗志祥一脸无辜问谁把电风扇打开了,然后出现横店张美娥大姐那张自带笑点的脸……这种镜头设计令人想起《唐伯虎点秋香》里唐伯虎运笔蘸墨的一幕,下一个镜头是几串鸡烤翅,原来他在抹酱油;或者《食神》里史蒂芬周的师父出场一顿海吹,并向上缓缓升起,下一个镜头切成全景,原来他是被保安架出比赛现场。

在开场的山寨博物馆里,美人鱼被以一条咸鱼代替——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条汪星人不用看,也肯定还叫旺财。这些我们都太熟悉了。

《美人鱼》的确是一部原汁原味的周星驰电影,但周星驰并非在重复自己。相比他以前的古装片或现代都市片,《美人鱼》完全架空了时间和空间概念,弥合香港和大陆的文化缝隙,试图打造出一则普世通用的现代寓言。没有绝对男一号之后,周星驰第一次以一个少女为主角,用少女的眼光看世界,并且跟另一个女人争抢被爱的权利。以前周星驰的电影由于文化地域性很难出口海外,但相信《美人鱼》无论哪个国家的人都能看得懂。

《美人鱼》当然不是没有遗憾,比如周星驰至今仍找不到一个可以完全替代他的傀儡演员(无贬义),这一部的主演也并非能令人完全满意。片中大量台词口型对不上,没有石班瑜那样优秀的配音演员背后助力的情况下,若干主演的声线都很糟糕。再比如,开场博物馆戏的笑果水土不服,高潮段落的展开让人意犹未尽。

上世纪80年代,周星驰沿袭许冠文的喜剧风格,但又开山立派自成一体。如今的观众已经见识过一切国内国外从前现在的恶搞伎俩,没看过周星驰旧作的年轻观众对《美人鱼》无感也十分正常。想在搞笑方面有所突破实在很难,地球上所有编剧和导演都在思考喜剧的下一个创新点在哪里。

一个朋友说,《美人鱼》只是周星驰的一次中等水平发挥,但它足以秒杀绝大多数华语喜剧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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