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件衣服要多久

2016-08-20 08:09 来源: 黑龙江手机党报      作者:徐亚娟

换季了,打开衣柜,我开始慢慢地整理衣服,和从前在换季时懊恼地奔向商场不同,现在,带着历经生活沉淀的些许从容,我开始慢慢地整理我曾经用心淘来的一些带着往事的一直安然陪伴我的衣服。

我不是一个奢侈的女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简朴得比较慢怠自己,因为一路成长见证了生活的艰难。我是一个理性消费者,从来不会在购物方面放纵自己,因为一路走来波澜不惊心怀感恩。基于这两点对自己内因外因的完美总结,我的衣服应该比很多女人的衣服都简单。

每一年的春节,我都会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这应该是从小长到现在保留的最为尊重自我的一个习惯了,“有钱没钱都要过年”。这个朴素至极的道理来源于我的母亲,小时候,无论家里的生活多么的艰难,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一件女儿身上的粗布新衣服,一根系在女儿辫子上的红蝴蝶,那是母亲对生活全部的希望所在,这件衣服要在一整年的时间里几乎与我日日陪伴,母亲的原话是“不为惜财为惜福”,我小小的心里经常满怀又惜财又惜福的惶恐幸福整整一年。长大后,我知道母亲保留的这些良好的生活习惯就是家风,母亲关于春节的忙碌就是我心里从来不曾熄灭的家的灯光。离家在外,我对自己最大的爱护就是过年的一件新衣服,替母亲买给长大的自己,替长大的自己买给母亲。因为过年的主题,所以,我总会有那么几件过于艳丽的衣服,挂在那里非常喜欢,但是平日里上班穿出来总是显得过于的隆重,想起来,这样的衣服应该是我曾经对逝去的一年生活自我感觉还不错,对未来还有无限希冀的情况下选出来的。也有那么几件为了过年而买来的,却在平日的生活中担当起重要的角色,比如那两件素色的羊绒衫,那件格子衬衫,选购这样的衣服的时候一定是因为商场打折促销刚好价格心动尺码合适,这应该是有那么一个时候我忽然了悟了生活,“年好过,日子难捱”。至于在怎样的事件中走过,我觉得我已经忘记了。

三年前参加同学聚会时选购的一套衣服至今仍然挂在衣柜里,那一年的同学聚会是大学同学毕业22年第一次聚会,我的同学分散在祖国的大江南北,毕业后忙忙碌碌班级里几乎有一半的同学一别数年音信皆无,在准备参加聚会的那天上午我选中了这套自己非常喜欢的衣服,是我不多的那么一次不计较折扣的消费。有多少往事就有多少期待,有多少回忆就有多少眼泪,在商场的试衣镜前,我恍然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宿舍里同学的漂亮衣服的怯生生的自己,我几乎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纯净和无我,丝毫没有刻意表现取悦同学的虚荣,我的心里满满的对往事对少年时光的无尽留恋。我希望我的同学还能在我心意满满的盛装中读懂我沧桑却不曾经老去的情怀,读懂我人届中年对同学友情的珍重。这套衣服后来几乎一直那么安静地挂着,偶尔我也会穿一次,却总是能感觉到衣服不对,心境不对的别扭。当年积极组织聚会的那位同学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在难过的瞬间我想起了我为那次聚会选购衣服的隆重心情,我为自己对同学聚会的善待小小的安慰了一下。人生很多事情无法复制,比如心情。

还有那么几件衣服,在我的衣柜里已经被冷落了很久的一段时间,可能是上一个季节,也可能是几年前,我一定是兴致满满地从商场拎回来的,至今被我冷落着,有些甚至还带着标签,这样的衣服一定都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比如袖口稍长,比如腰身稍宽,但是它们都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一定是我最喜欢的品牌或者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最爱的款式。在我最初把它们选中的时候,我一定是本着求大同存小异的心情的,但是当它们真的服务于我的生活的时候,我才感到生活真的是将就不得的,我无意当中会一整天都因为穿了一件袖子太长的衣服懊恼不已。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那条改过裤脚的裤子,仅仅因为用的缝衣线颜色稍淡。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我对这些生活琐事的计较和纠结,我想我之所以一直把它们留在衣柜里一定有我的理由,总有一天我能找到最好的裁缝改掉那点瑕不掩瑜的小毛病,或者当有那么一天历经生活的风雨,我已经不那么矫情和挑剔,我可以和这世界的很多不完美和谐相处的时候,我应该依然可以相信我的眼光,接纳我最初的选择,然后长久地陪伴下去。

在我的衣柜里还有很多这样的衣服,就是它们承担了日常每时每刻保护我的重任,其中最长的服务期限应该已经有两位数的年限了,我不是一个时尚的人,但也绝不至于如此老旧,我对它们的信任来源于它们良好的品质,恰当的裁剪,舒适的面料,甚至有很多时候是因为想穿就穿不需刻意搭配想洗就洗不用费劲心思的随性,它们可能来源于亲人朋友的赠送,来源于路边街头的小店,无论来自哪里,标签和价格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们一直在我的身边,一直值得我信任和托付并始终温暖着我。

偶尔,也会为自己不能善待这些衣服感到一点愧疚,我经常会粗暴地把它们随手扔在洗衣机里,我懒惰得不肯及时整理我的衣柜让它们安然整齐,我甚至没有能力给一件衣服搭配合适的配饰。

偶尔,也会怀念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已经离开我的衣服,比如小时候那件早已不知去向的碎花棉袄,无论它们已经破旧不堪还是变成尘埃,我都希望它们安好,就像偶尔怀念那些曾经有过短暂缘分的旧日友人。

偶尔,我也会想起我作为礼物费尽心血为家人和朋友选择的衣服,我经常会自以为是地把我喜欢的风格通过一件衣服强加给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否读懂了我满满的心意并一直善待珍惜,或者这些衣服真的如我所愿带给他们满满的温暖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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