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几代龙江人的冰雪记忆

2017-01-03 09:58 来源: 黑龙江手机党报      作者:车轮 孙佳薇

这是有关龙江人的冰雪记忆。隆冬时节,我们的记者走进街巷、企业、社区、学校,倾听几代龙江人讲述有关冰雪的故事,让深情的回忆汇成历史洪流,在浩淼的岁月时空中奔涌不息,激荡心灵。

对龙江人来说,冰雪即故乡,故乡亦冰雪。

冰雪即故乡,故乡亦冰雪

又到漫天飞雪时。

“小的时候,我们堆雪人、打雪仗、拉爬犁、玩脚滑子游戏,在结冰的大街小巷打出溜滑、抽冰尜;中学时聚集到冰场上上速滑课,常有人摔得四仰八叉;大学时组建冰球队,比赛时声嘶力竭地为自己的队伍加油鼓劲……” 

龙江人对冰雪的喜爱是与生俱来的,对冰雪有着独特的情感和记忆。

隆冬时节,记者走进街巷、企业、社区、学校,倾听几代龙江人讲述有关冰雪的故事,让深情的回忆汇成历史洪流,在浩淼的岁月时空中奔涌不息,激荡心灵。

冰天雪地是金山银山,对龙江人来说,冰雪更是融在骨血里的“情结”。

在前不久召开的“挖掘冰雪资源,弘扬冰雪文化”座谈会上,上海宜吾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创始人吕维锋的动情发言感染了与会者。作为在哈尔滨出生长大的人,吕维锋有着深刻的冰雪感受,这种冰雪体验伴随着一生的成长和进步,培育了品性,锻炼了意志,塑造了坚韧。在他设计的冰雪项目中,既不习古也不崇欧,而是创造具有东北地域文脉的冰雪建筑。

每一年冬季,吕维锋都会回到家乡,住上一阵,感受白雪皑皑的世界。由于工作需要,他游历过很多国家,见过许多美景,但在他眼里,只有黑龙江的冰雪资源具有北欧的丰润和北美的丰富。“旷世无双,天地嘉宝。”他形容。

冰雪即故乡,故乡亦冰雪。背井离乡的人更会有触景生情的怀想。

宋杰所在的南方,冬天是没有雪花的,只有满耳风声、墙角一丛丛的绿和暖洋洋的太阳。但她依然怀念北方家乡的那一份冷。在深圳做翻译工作多年,宋杰常常不由自主地想念起家乡冬天飘飘洒洒的洁白雪花。

看到朋友圈里家乡的好友们传来一张张美丽的雪景图片,宋杰抑制不住地与正在和她一起吃午饭的同事说起了北方的冬天,那个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我们那里,农历九月末,天就开始凉了,十月已经有人穿起薄棉衣……”每逢下雪天,她总是趁老妈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穿过一片片的楼房,跑到离家不远的一处空地,那里有白茫茫的雪地,柳树杨树一树树的白。走过的地方,有着深深浅浅的脚印,近处远方的房屋,就像童话里的白房子。兴起的时候,抓起一团雪,就能与小伙伴们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

“晴天的时候,雪就开始融化,屋檐上的冰凌一滴滴地滴水,有时候看得心急,就直接拿个木棍,把冰凌一个个打下来,攥在手里玩。”宋杰说得眉飞色舞,同事们听得如醉如痴。

大学毕业离开家乡之后,宋杰再也没在北方过一个完整的冬天。每次都是春节或者春暖花开的时候,回北方老家待上几天,继而回到南方打拼。离开之后,她才知道她想念家乡很多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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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韵淇(二排左三)开心地和老师、小朋友们在城堡前合影。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1950年代——1960年代

那时候的雪下得好大,记忆在深深的脚印中安家

1955年出生的老赵,退休前是名普通工人。年轻时,上过山也下过乡。他对冰雪的记忆很多很多,比如自制的脚滑子,一块木板绑上两条铁丝;比如用旧冰刀鞋改良的小爬犁;再比如用钢笔水瓶做的冰尜,在冰面上抽起来也挺顺溜……物质匮乏的年代,玩冰嬉雪需要动动脑筋,老赵成了一个“手艺人”。老赵最深的记忆停留在那年给上小学的女儿做的冰房子上,小丫头骄傲地逢人便说,“我爸爸会做冰灯!”

“其实那叫啥冰灯啊,就是雕了座假山,再放上一座小冰房子,放进白炽灯管而已。”老赵说,这是1988年那会儿,工厂临时抽调几个人去哈尔滨兆麟公园帮忙做冰灯时攒下的“手艺”。他和同事负责几个冰底座,没有啥专业工具,就用普通手锯割冰,用小铲子凿眼儿,放进去彩色的白炽灯管,再埋好电线。老赵说,就是个简单的活计。1989年,家里的小丫头上学了。又过两年,学校要求家长配合做冰雪制品,“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我姑娘特别喜欢。”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关于冰雪的记忆,简单,纯粹,不加修饰,甚至还透着一些生活激情。

在“60后”老严的记忆中,冰雪童趣是家门前的土堆上面被街坊邻里的大孩子们用水浇成了一座“冰山”,冰道上甚至冻着菜叶子,但大家顾不得多么脏,每天争着抢着用爬犁从上往下滑,小伙伴们互相比谁滑得快、滑得远,有时弄不好就连人带爬犁侧翻,引得周围发出阵阵笑声。从早上到傍晚,上“冰山”打“滑梯”的孩子几乎不间断,有些孩子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愿停下来。那种快乐,已定格为记忆中一帧帧清晰的画面。

老严的中学时代最喜欢冬天里上体育课。“学校年年冬天都在操场上浇冰场,各班轮流上体育课时,都到一个储藏室里领取冰刀,然后踉踉跄跄地跟体育老师学习滑冰。”没有体育课时,大家课间也要跑到冰场上去玩耍。他还记得,当时班里有位瘦小的男同学,平时很淘气,为了在冰场上玩得痛快,经常背着父母偷偷穿一双塑料底的单布鞋到校,一下课就跑到冰场上滑来滑去,“现在一想起那场面,都觉得脚底冒凉气。”老严说。

冰天雪地是大自然的馈赠。老严常想,小时候之所以有那么强烈的玩冰乐雪的情趣,或许是源于人的与生俱来的一种征服困难、挑战极限的原始动力。用热血之躯对抗寒冰冷雪,甚至在长大成人后自觉不自觉地把这种不服输的劲头带入工作中,将其融入到生活方式里。

1970年代——1980年代

从冰雪雕塑到冰雪运动,龙江人已把它们融入生命

记者采访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学院艺术设计系副教授、黑龙江省当代艺术研究院雕塑院院长韩振坤时,他正在备战第31届中国哈尔滨国际冰雕比赛。就在前两天,他和参赛队友庞宇还在就参赛作品的细节部分进行推敲和修改,数易其稿。

谈到比赛,韩振坤一点都不紧张,有条不紊地按既定时间表进行手边的工作,正常给学生上课,去兆麟公园现场指导“全国大学生冰雕大赛”的参赛选手,顺便再练练自己的手艺;做好修理、保养雕塑工具的工作;用橡皮泥制成20cm×20cm的作品小样,同时继续跟队友研究作品细节,某处需要透空,某处需要打磨抛光,某处是走直角还是转角等等;比赛前两天,需要画出1:1大小的图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做好防寒措施。”这位已经不惑之年的“70后”教授,拍了拍脑门笑着说。

1998年天津美术学院雕塑专业毕业后,韩振坤选择回到家乡哈尔滨工作,如何将黑土地上的冰雪资源与自己的专业相结合,成为韩振坤回来之后考虑的首要问题。如今正在读博士的他将寒地冰雪景观的实践研究又上升到理论研究层面。他说,冰雪是有生命和情感的,选择冰雪雕塑,是喜欢也是执着,更是对哈尔滨这座城市感情的表达。2016年,韩振坤和队友获得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国际组合冰雕大赛铜奖,亦是我省唯一获得奖项的参赛选手。他说,他最爱看溅起的冰花雪沫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光亮。

远在黑河学院的“80后”滑雪教练杜凤魁有着14年雪龄、从教七载,此刻他正为自己的得意门生姚泓帆感到高兴,姚泓帆刚刚获得“全国大学生滑雪比赛东北赛区分赛”男子单板第二名的好成绩。师徒俩一起讨论着滑雪中的趣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杜凤魁说,“在雪上飞驰的感觉非常自由,一瞬间会感觉自己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在雪山中自由穿行的时候,仿佛到了另外一个次元,一个自由的、安静的、透明的、纯粹的、洁白的、天真的原始世界,我只能听见板刃摩擦雪面干净的声音,风从耳边呼啸的声音,觉得没有什么音乐比这更动听。”22岁的姚泓帆则想起了学校社团第一次活动——高山滑雪实践,“站在山顶雪坡时,会自动激发身体在面临危险时‘fight or flight’(战斗或逃跑)的生理反应,开始想要退缩但在老师您的鼓励下开始向下滑,那种对自己身体知觉的掌控又回来了,似乎一切都‘圆满’了的感觉,每一次的下坡都是一次挑战,都是一次自我的实现。”

杜老师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推动冰雪运动进校园,不断改善体育基础设施,为学生上冰雪课提供必要保障。弟子小姚希望未来结识更多的“滑雪发烧友”,大家一起切磋雪技相互帮助、彼此鼓励,“滑雪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我们活到老,滑到老!”

1990年代——2000年代

投冰壶玩滑雪,尽享时尚冰雪运动乐趣

2015年,哈尔滨工业大学英才学院冰弈冰壶社的徐雅清、小高参加了哈尔滨市冰壶锦标赛,“那场比赛我们大比分落后,终于体会到竞技体育的残酷。”徐雅清说。然而,两个1995年出生的姑娘并没有因为输了比赛而不开心,反倒是越来越喜欢这项运动。

徐雅清是江苏南京人,南京一年之中偶尔下雪,对于冰雪运动她心之向往。小高作为土生土长的哈尔滨姑娘,从小就在马家沟冻住的冰面上滑冰。2014年冰壶社成立时,吸引她们入社的共同原因是新鲜、有趣。本是选修课的冰壶课,生生让她们玩出了一点点专业的味道。几场赛事之后,她们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对记者侃侃道来——“冰壶又叫‘冰上象棋’,是体力与智力的比拼”,“对投壶的力量和准确度有较高的要求”,“锻炼的是身体的柔韧度和协调性”,“团体合作非常重要”,“坚持才能成功,也是对意志力的考验和培养”……社团每周2次活动,每次训练3个小时,从来没有人缺席。

天蓝色的冰雪城堡上挂着冰凌,一群可爱的小企鹅在雪堡周围快乐地玩耍,小朋友们在雪地上滑雪、玩雪橇……哈尔滨工业大学文轩幼儿园中班约30平方米的教室内,到处装点着冰情雪趣,俨然一个“冰雪主题乐园”。教室内的冰雪布景有相当一部分是由中班的老师们精心设计,并指导小朋友们制作完成的。今年4岁半的邹韵淇小朋友开心地和老师、朋友们在城堡前合影,神采飞扬。

生在黑土地的娃娃,对冰雪有天然的喜爱。这个冬天,邹韵淇总会在起床后第一时间去瞧窗外,如果下雪了,她会笑着对妈妈说,“太棒了,下雪啦,我又能和小朋友们一起玩雪了。”

韵淇妈妈说,幼儿园的老师特别注重对孩子的冰雪文化启蒙,教学课程结合季节变化专门设置了冬天主题。不仅如此,老师们还带着孩子们在校园里玩雪,教孩子们冻冰花。提到“冻冰花”,小韵淇立马兴奋起来,拿出空的酸奶盒倒上水,放在冰花里的亮片一定要自己选好颜色,还得放进去妈妈剪的橘子皮花,“你看呀,漂不漂亮?”孩子仰头说道,笑弯了眼睛和眉毛。

黑河市5岁的李冠泽小朋友,已经是“红河谷滑雪场”的老会员了。4岁初进滑雪场时,引得很多人驻足看他,摔倒时憨憨的样子,就像不倒翁一样有趣好玩。今年他有了第二套滑雪服,一身大红色的衣服,配上红色的帽子,远远望去就像一枚小小的红五星从雪道上滑下。

冠泽妈妈说,通过学习滑雪,锻炼了孩子良好的心理素质。初玩滑雪的人都会有这种体会,站在雪道顶端,面对雪道时,会产生一种恐惧感,从这么高的地方滑下去,对人的身心绝对是考验。孩子和成人学习滑雪是完全不一样的,孩子身高比较矮、重心低,只要能够克服自身的恐惧心理,孩子学习滑雪是非常快的,一旦他们发现自己能够平衡地滑下陡坡,在运动中得到平衡,并毫无畏惧地让身心适应这种速度,他们就会异常兴奋,这一过程本身就是对人的心理素质的一种良好训练。孩子在享受这种速度感的同时,滑雪运动无形中锻炼了孩子身体的平衡能力、协调能力和柔韧性。

感怀过去所要表达的,不仅仅是龙江人用各自的方式拥抱冰雪、亲近自然,更是对保护生态,重塑冰雪之魂,让冰天雪地成为金山银山的热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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